暴君的寵姬》 最新章節: 第一章奴婢知錯了(11-24)      第二章聽雨軒大餐(11-24)      第三章畫眉不是鳥(11-24)     

第二章聽雨軒大餐


  淚紅雨被關在聽雨軒大牢已經有一個多月了,這一個多月中,牢中的牢頭換了兩人,具衙役們講,是因為與她講話太多,引起了上面的猜忌……
  可西寧王聲稱的聽雨軒大餐,她倒一次也沒嘗到,這是不是說明,淚紅雨運氣還是挺好的?
  自從換了兩批衙役之后,她在牢房里的日子就比較難過了,因為,誰都不愿意和她講話,連巡視的衙役都一樣。
  這不,來了兩名衙役,手扶腰刀,耀武揚威,在牢房內巡著,淚紅雨心想,可終于有人過來了,可以聊聊天了,可誰曾想,他們離得遠遠的,掃了她這邊一下,直接對她希望的眼光予以忽視,就回了頭,擺明了不想到她這邊來,當她這兒是鬼地,她忙叫道:“牢頭兒,這邊,您還沒巡呢……”
  他們肯定聽見了她的話,可是,他們一轉身,步調是那么的整齊,劃一,向牢門口急走,而且越走越快,她再叫了兩聲,越叫,他們走得越快……
  她明白了,他們得到了上面的指示,擺明了不想理她,要把她憋死了。
  淚紅雨憤憤不平的想著,住在這里,連著說話的人都沒有,待遇差到了極點,為了不讓她影響民心,擾亂衙役心,除了送飯時派了一名被割了舌頭的人來接觸一下她以外,其它的人,她只看到了他們跑得飛快的背影。
  門口傳來了開門的聲音,她心中充滿了希望,知道送飯的人過來了,腳步聲一聲聲傳了過來,她的心卻逐漸冷了下去,她聽到了腳步聲,一不一個人兩個人,而是一群人,通常一群人來的,只有一種人,那就是王爺齊振非,既然他來了,就絕對給不了她好果子吃,更別說有飯吃了……
  她看到牢房里的燈光忽然之間明亮起來,幾名太監提著宮燈走在前面,湊擁著了個暗紅色的身影走了過來,那身影高挑俊拔,不怒自危,英俊的臉上常常帶著不能讓人逼視的神色,他一走進來,臉上掛的,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顏色,看著她,卻如常一般微微而笑,踱將過來:“本王這次來,帶來一個好玩的東西,要與淚姑娘同賞,不知淚姑娘可有興趣否?”
  牢房門被打開,淚紅雨被提了出來,手腳鐐銬除下,還有人幫她搬了一張椅子,她感激的向西寧王點頭,坐下……
  西寧王朝她看了一看,揮一揮手,忽然之間,走進幾個衙役,每人手中或提一個鐵柵,或提幾塊鐵板,或拼或裝,幾拼幾湊,湊出了一個鐵籠,鐵籠有兩三人大小,鐵籠下面架起了柴火,鐵籠上面底層鋪有鐵板……
  淚紅雨見了不由得心中一沉,臉上變了顏色,失了血色,可她卻沒有出聲……
  西寧王搖了搖折扇,慢悠悠的一笑,道:“淚姑娘入聽雨軒幾天,都未嘗過聽雨軒大牢的大餐,本王今天過來,就給姑娘帶來一個大餐,紅燒雀肉,望淚紅雨姑娘慢慢享用……”
  淚紅雨聽了,臉色更白,仿如透明一般,她眼觀鼻,鼻觀心,望著腳下,只輕聲答道:“謹憑王爺吩咐……”
  西寧王看了看她的臉色,忽爾之間,哈哈一笑,道:“莫非淚姑娘以為本王竟以姑娘為菜?姑娘猜錯了,本王說了,請姑娘欣賞制菜,姑娘自是在旁參觀之人,瞧瞧,姑娘也有膽小的時候,嚇得真讓本王心疼,血色全無……”
  說完,仿佛頗為解氣,又是哈哈一笑,一眾侍衛衙役聽了,人人皆想,主子什么時候盡如此惡趣味?靠嚇人為樂?
  淚紅雨這才舒了一口氣,臉色由白轉紅,心想,嚇我一腦門子汗,還以為那鐵板鐵籠是為我準備的,原來卻不是……她從鬼門關徘徊了一圈回來,慶幸一翻,臉上透明般的白色終于轉紅,臉上也現出笑意,站起身來,向西寧王行了一禮,是真心的恭敬,口歪嘴斜的道:“多謝王爺……”
  西寧王雖欣賞她的才智,可并不欣賞她自己制造出來的毀容面貌,嫌惡的望了一眼她嘴角流下的口水,轉過頭去,不再理她。
  淚紅雨這才徹底放下心來,看著兩名衙役押著一個小小的身影走了進來,那個身影單薄,纖瘦,竟有幾分相似于小世子齊臨淵的身形,她不由心中一沉,她知道,這道紅燒雀鳥,燒的,居然真的是鳥,畫眉,一個隱身于小王子身邊的殺手,閑時保護小王子,有難之時戴上人皮面具代替小王子現身……
  西寧王看了看她的臉色,翻轉手心,看著潔白修長的手指,心不在焉的問道:“淚姑娘必定知道本王為何拿他來做菜?淚姑娘倒真是好手段,連本王的殺手,淚姑娘都有本事收賣,秦妃那里,不是有了他的幫忙,淚姑娘又怎么會躲過那如蝗的飛丁?”
  原來,當日,淚紅雨一踢開那秦妃的房間,就有暗器射到,卻被一把細若飛芒的芒針打落,更奇的是,這細若飛芒的芒針打落那飛蝗之后,卻消失得無影無蹤,原以為沒有人知道,卻想不到,還是被西寧王查了出來。
  淚紅雨望著那瘦小的身影,那身影在將被送入鐵龐之前,忽然抬起了頭,望了她一眼,那一眼深沉,幽暗,那是長期處于黑暗之中的人的目光,淚紅雨知道,他真的是畫眉……
  鐵籠被關起,木柴在鐵籠之下燃燒,她看見畫眉的臉上,滲出斗大的汗水,他的腳上,早已被除下了鞋子,她看見他的腳發出陣陣的焦臭,不由自主的,他左右交換著,在籠子里面蹦跳,淚紅雨知道,他的武功,已經被廢,要不然,以他的身法,懸在半空之中,也不成問題。不一會兒,鐵板已經燒得通紅,連鐵柵都慢慢變成紅色,畫眉就快成一只死雀……
  淚紅雨垂著眼,自己雖自身難保,卻也不忍心讓畫眉因為自己而做成燒烤,她問道:“您想要怎么樣,才放過他?”
  西寧王正輕啜一口茶,仿若沒有聽到她的話,問道:“什么?”
  淚紅雨忽然翻下椅凳,跪下,大聲道:“王爺,奴婢求您饒了他,奴婢愿意為您作牛作馬,作衣作服……”
  西寧王看見她臉上流下的淚水,聽見她大聲告饒,不由得心中一陣痛快……如果沒聽到那句‘作衣作服’的話。
  他揮了揮手,衙役們撤下幾根柴火,讓火燒得沒那么大,他仿若沒聽見她的話一般,英俊的臉上現出一絲紅意,慢吞吞的道:“急烤之后,現在是慢燒,這么一來,皮肉才會烤得金黃焦脆,美味無比……”
  火雖然變小,可鐵板依舊為紅色,鐵籠中的畫眉臉上汗如雨下,那汗珠未滴落鐵板,就變成水汽,在空中揮發,他實在忍受不住,一個縱身,跳了起來,抓住鐵籠的頂端,看來頂端卻熱得燙手,卻比腳下那燒紅的鐵板強了一些,手掌到處,雖發出‘呲呲’的聲音,卻勉強還能忍受。
  淚紅雨跪在地上,膝蓋著地,以膝代足,向西寧王行了過去,西寧王旁邊侍衛想攔,看了看西寧王好整以暇的臉色,卻又停了下來,眼看著她以無比快的速度跪行到西寧王的身邊,拉住了西寧王金線織就的外袍一角,鼻涕與眼淚齊下,左手與右手同拉,嚎將起來:“王爺,您饒了他吧,可憐,他還是一個孩子,可憐,他父母雙亡,可憐,他毛還沒長齊……”
  她的哭聲響徹云霄,竟然蓋過了那劈劈剝剝的燒柴之聲,和那皮肉燒焦之聲,見西寧王沒什么反映,她拉住那金線織就的衣袍,用那衣袍一角在臉上胡亂的抹了一下,繼續道:“王爺,您大仁大義,大慈大悲,您就放過他吧,您看他,矮小削瘦,身無半兩肉,全是骨頭,烤了以后,皮包骨頭,您的牙,也啃不動……”
  兩邊侍衛心驚膽戰的看著被糊得一蹋胡涂的西寧王外袍……的一角,可他們沒得到指示,依舊沒上前拉人,不約而同的想,莫非這王爺,頗為欣賞這女人的哀嚎?
  西寧王不是欣賞這淚紅雨的哀嚎,而是被她一番作為搞得吃驚不已,尚未反映過來,從小到大,有誰見了他,不是避過三尺之外,因為他是王族貴裔,是至尊至貴之人,不是他自己愿意,誰也不能近他身,他初看淚紅雨跪行而來,不由感覺有趣,想看看她有何作為,想不到她以跪行之勢,撲了上來,還拉住了他的衣袍……然后,又是驚天動地般的哭嚎,等到他想叫人拉開她的時候,這金線織就的錦袍的一角,已經被糟蹋得不成模樣,他站起身來,想拉開被她的手攔住的外袍,卻感覺自己的左腳被一個軟綿綿的東西抱住,那團東西還在哭叫:“王爺,您就饒了他吧……”
  他想要一腳踢開她,卻知道她不會武功,這一腳下去,只怕會傷筋動骨,就有了點兒猶豫,正猶豫間,又被她幾擦幾抹,抹了不少眼淚在上面,他終于忍無可忍,伸手而下,將她拉離自己的左腳,手臂伸得極長,抓住她的腰帶,把她懸于半空之中,她如被捉住背脊的烏龜,四肢四劃四伸,嘴里叫道:“王爺,您饒了他嗎?”
  西寧王齊振非想把她丟了出去,可到頭來,卻只是重重的放下了她,為防止她再撲上來,終于給忍笑忍得極為痛苦的侍衛們一個指示,侍衛們拉住了淚紅雨的胳臂,自然不敢太過用力,連王爺自己都不愿傷她,作為王爺的屬下,又怎么敢……
  那鐵籠之下的烈火還在燒著,沒有西寧王的指示,沒有誰會撤走那鐵籠底下的柴火,眼看那畫眉就快支持不住,淚紅雨眼見如此,心中更加著急,卻無計可施,待要再撲上去求情,卻沒有了機會,西寧王離她遠遠的,她被幾個侍衛拉到了西面角,而西寧王就站到了南面角……很顯然,愛潔成癖的西寧王對她的鼻涕眼淚還是頗為敏感的……
  淚紅雨忽然停止了求告與掙扎,牢房之中靜了下來,只聽得柴火燃燒的聲音,眾侍衛放開了她,她的臉蒼白如此,看著吊在鐵籠之上的畫眉,傷心起來,雙淚長流,卻不發出聲音……不講話的時候,她的確是極美極美的……
  這時候的她,真如帶雨梨花,潔白的花瓣之上,掛著一串玲瓏的潔白的珍珠,望之讓人心軟,一眾侍衛都不由自主的心存憐憫,眾侍衛皆想,早就該這樣了……干嚎加吵鬧,頂事嗎?
  西寧王看著她滿面的淚痕,心潮起伏,她的眼中水汽升騰,水汽在黑如點漆的眼眸之中凝結,匯聚成一顆顆斗大的淚珠,滾落下來,掛在潔白的面頰之上,西寧王見了,仿佛心底的角落之處有一根弦被微微撥動……
  他想忽視她眼中的淚水,卻終于一揮手,叫人撤了那燃燒的柴火,冷水燒在鐵板之上,冒出絲絲熱氣,牢房之中,充滿了水蒸汽,水汽散后,那畫眉蜷伏在籠角,兩名侍衛提起他,把他與淚紅雨關在一起,西寧王卻自始至終沒有再出一聲,率眾走了出去,直走到牢房外面,才道:“為何,我們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相遇?”
  他們相遇之時,淚紅雨衣著蠻裝在跳著舞,與幾個年青人嘻笑打鬧,那個小小的山坡鮮花滿地,她身處野花之中,仿佛花之仙子,西寧王的后宮,盡無一人有她的顏色,于是,打獵之余,西寧王縱馬而上,獵回來一個美人,卻遇到了她身邊之人的激烈的反抗,以西寧王的手段,當然是殺就殺了,俗話說得好,西寧郡,當然是西寧王的天下,既然是西寧王的天下,那么,女人自然也是西寧王的女人,他把她搶回了西寧的王宮,卻從此沉陷……